穆古鲁扎:谁说女斗士就不能柔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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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女性气质’和‘斗士’这样的词,我们是可以兼具的。”在马德里一个寒冷而阳光普照的早晨,带着迷人气场的穆古鲁扎说道。“你可以极具女性气质,你也可以说‘我真想打败她。但我并不想看上去像角落里的小怪物。’我想打破这种说法:你要么是这一类人,要么是那一类人。如果你展现出柔美的一面,人们会说:‘哦,她想成为一名模特,她没法集中注意力的。’而我想说的是,事实并非如此。”

身为温网卫冕冠军的穆古鲁扎如今高居世界第三,她是一位令人生畏的对手。她的两个大满贯冠军,分别是击败了大小威廉姆斯所得,这点令她感到自豪。

“这是一件微妙的事情,因为对于一些人来说,身为运动员的同时又不缺乏女性魅力是难以理解的。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想在场上战斗,但我也想穿上我钟爱的服饰。你可以发火、争强好胜、顽强拼搏,但你也可以装扮靓丽,穿上斯黛拉·麦卡特尼设计的服装。对此我切换自如,这对一个人的自我认同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你得有自我调节的能力。我把网球运动员的身份放在第一位,我喜欢时尚,但从未想过要当模特。我可不想把自己擅长什么都忘了,因为一旦你不自量力,你就完蛋了。”

三月份的时候,穆古鲁扎受邀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我穿了一套黑色晚礼服,”穆古鲁扎说这是为了声援“MeToo”反性骚扰运动,“以前,这是一个并不经常被提起的话题,但它始终存在。如今,因为有了好莱坞的知名女星出来发声,它有了更多的曝光度。如果一位奥斯卡奖得主谈论这件事,那么它会传遍各个角落。但如果是默默无闻的女服务员说起这件事,没有人会真正倾听。”

显然,好莱坞和现实世界有着天差地别,她会享受参加奥斯卡颁奖礼的过程吗?穆古鲁扎回答道:“开始我在想,‘我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里你能看到一个个魅力四射的名人,在这个地方,你只要打扮得美美的就好了。这是个长达六小时的颁奖礼,但我玩得挺开心。我参加了《名利场》举办的聚会,在那儿见到了篮球巨星科比·布莱恩特。通常情况下,我并不会主动掏出手机要合影,但是这可是科比啊,他刚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他人非常好,还让我举着奥斯卡小金人,挺沉的。他太淡定了,这一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穆古鲁扎还遇见了比利·简·金,后者在1973年战胜鲍比·里格斯的事迹已被拍成电影。金夫人不仅对抗里格斯,也对抗性别歧视。穆古鲁扎说:“我想看看这部电影,因为听说它拍得很好。但通常情况下,我会去看《速度与激情》和《敢死队》这样的片子。我看电影就是为了放松一下,调高音量,对着屏幕目不转睛。”

穆古鲁扎自嘲了一番电影品味的糟糕,接着又高度肯定了金夫人和大威在争取性别平等方面为全体女球员所作的贡献。现在,在大满贯中,女子球员可以获得与男子球员相同的报酬。“我跟其他运动员交流过。无论是影响力,奖金和平等程度,他们的项目都不如我们。网球在变得越来越好,希望不久之后就能在所有的比赛中实现同酬。但在其他运动中,情况并没有这样乐观。”

穆古鲁扎在去年的温网收获了220万欧元的冠军奖金,但征战巡回赛仍是一个不小的考验。“网球是非常孤独的,”她强调说,“尤其是当你还年轻,没有家人陪伴参赛的时候。当你到中国这样遥远的地方参赛,可能只有教练可以陪你。但对每个人来说,情况都是一样的。你得把自己当成一个‘年轻的老太太’。一个人征战的过程中,你会有令人难以置信的美妙时刻,也会有非常糟糕的时刻。你会想念你的家人,但网球只会持续不长的一段时间。我得做出牺牲,但我并没有错过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很高兴,也很庆幸。”

四年前的法网,穆古鲁扎崭露头角,当时她让小威吞下了辉煌职业生涯中最苦涩的一场第二轮失利。“那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比赛,没人能够预料到。如果你在赛前告知我将以6-2/6-2获胜,我会大吃一惊。但即便小威是历史上最好的球员之一,是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球员,我始终坚信自己有能力击败任何对手。”

2016年,穆古鲁扎在罗兰-加洛斯赢得了她的第一座大满贯奖杯。当时她在决赛中再次击败小威。“我当时很紧张,因为我们在2015年温网决赛交手过,而小威是那场比赛的胜者。是的,我发挥得很好,但是谁在乎输家呢?所以到了法网,我的想法是‘我可不想再输了。’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动力——击败威廉姆斯姐妹是有加分的。以战胜她们的方式赢得大满贯,那么这座大满贯会显得更加意义非凡,幸福感爆棚。”

然而去年在巴黎,情况要艰难得多。在第四轮比赛中,她输给了本土球员梅拉德诺维奇。观众会在穆古鲁扎失误时发出喝彩,显然她是带着不安离开的。

“观众非常投入地给她加油,这很正常。但我在新闻发布会上哭了,我让人们看到了运动员的真情流露。有些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我是这么想的:‘拜托!我在球场打了三个小时,而且心情五味杂陈。那(哭泣)就是每个球员都会在更衣室里做的事情,只不过你们平时看不到而已。’总之,这是件好事,因为我表达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我也是个凡人。对我来说,法网将永远是最特别的一站。这是我第一次拿大满贯的地方,也是我从小就想赢得的一项赛事。”

赢得去年温网后,穆古鲁扎异常兴奋。“这次的经历令我感慨万千。在2015年输给小威后,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草地比赛是不可预测的。也正因如此,能在两年后的决赛中击败大威,我不禁感叹:‘哇哦!’”

穆古鲁扎开玩笑说她的拉丁舞跳得不赖,但在温网晚宴上却出了糗。“人们曾经告诉我,‘你可以在温网晚会上跳舞。’我不禁感叹:‘噢,天呐,我要和费德勒一起跳舞了吗?好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然后,我又被告知,自1992年以来就没有舞会了。我的反应是:‘什么?’”

惊恐的眼神过后,穆古鲁扎又面露微笑:“温布尔登的舞会是严肃、典雅和正式的。我不能跳康茄舞(拉丁舞的一种)了,我白准备了!”

今年,穆古鲁扎有机会再次赢得法网和温网冠军 ——因为她在大赛中的水平会有显著提高。她最近在蒙特雷赢得了职业生涯的第六冠 ,但此前她的四个冠军里就包含了两座大满贯。她对自己的不稳定都感到好笑。

“去年温网前,每个人都会问我,在伊斯特本的表现是怎么回事。那简直是个悲剧,我以1-6/0-6的比分输给了斯特里科娃。但之后,我却赢得了温网冠军。这是怎么回事?我在伯明翰打得不错,但在伊斯特本的那一天却很凌乱。我打得很糟糕,对手打得很好。我想,还好没什么人看这场比赛。每个人都爱问,‘你以1-6/0-6的比分输了一场球,之后却成为了温网冠军,怎么做到的?’真的没什么,我当时只是状态低迷。我没有在WTA巡回赛中夺冠,却拿下了一座大满贯,对此我很开心。”

除了在重量级的比赛中力争桂冠,全面发展的穆古鲁扎也开始探索时尚设计领域。“我和妈妈总是在谈论这个话题,因为她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设计师。当然啦,我总是穿着运动服,但我更想穿高跟鞋。我现在已经开始在做一些设计。我会在旅行时带上平板电脑,在看杂志时做笔记,然后按照我喜欢的方式进行设计。”

“这算是一种很好的让自己远离网球的方式。因为从小我的一切就都和网球有关。现在我脑海中有了更广阔的视角和空间。我会花上几个小时去为自己找乐子。这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肯宁首夺大满贯当是时候退出网球时,我可能会成立家庭,并做一些与时尚相关的事情。”

穆古鲁扎在照相机前显得非常从容,但她也是一个非常好胜的人。她说:“我也会为退役这件事而感到担忧,因为网球是一种生活方式。当我赢球的时候,我是最开心的。不知道能否取胜的那种不确定感令人享受,哪怕是对球场的厌恶,也是一种值得热爱的事物。”

既富有女性魅力,又斗志十足的穆古鲁扎,此时露出了微笑。 “当你到网前握手时,想法是‘是的,我赢了’,那就是一种很棒的感觉,所有花在训练上的时间都值得了。所以最美妙的时刻就是,一切都结束时,我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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